1937年12月13日凌晨南京沦陷,第二天日军对南京百姓实施大规模屠杀。
南京沦陷那天,城并不是一下子安静下来的。
枪声从城墙边滚进街巷,江风吹到下关,带着冬天的湿冷。有人还抱着包袱往江边跑,有人躲在屋里,不敢点灯。地图上看,十二月十三日只是一个城市失守;落到人身上,它是门闩被踹断,是锅里的饭凉了,是一家人从此再也凑不齐一桌。
这场大祸不是凭空落下。
八月上海打起来后,南京的天空就常被警报割开。从八月十五日到十二月,轰炸一阵接一阵,城里人早听熟了飞机声,可熟了不等于不怕。十一月二十日,唐生智受命守南京,城里还在布防,城外日军已从淞沪战场压过来。
到十二月八日前后,外围阵地守不住了。日军一路推进,补给跟不上,抢粮、抓夫、夺物成了家常便饭,谁不听话,枪托和刺刀就落下来。
仗打到这里,杀气已经不只在战场上,早钻进村口、店铺和难民的包袱里。
十二日夜里,撤退命令传开,南京像被人猛地掀翻。
溃兵、伤兵、拖儿带女的百姓,全往下关挤。谁都想过江,谁都觉得对岸也许能留条命。可十三日清晨以后,日本第六、第十三、第十六师团从几路逼来,江面上又有海军拦着。岸边人群被堵成一团,退不得,走不得。
配资炒股第十六师团部队用坦克炮和重机枪扫射,子弹打到一万五千发。
下午两点半以后,漂在江上的人又遭机枪和高速炮追打,两千多人沉入江水。十四日清晨,山田支队俘得一万四千七百七十七人。数字像冰,可冰下面都是人的喘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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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里更乱。日军搜所谓便衣兵,看帽箍痕,看肩膀和手上的老茧。
元股证券:ygzq.hk可南京城里挑担的、修车的、扛货的,哪一个手上没有硬茧?于是青壮年被拖走,警察被拖走,躲进难民区的人也被拖走。南京大学里约二百名男子听信告示,以为参加劳动队能躲过一劫,当晚就被处死。最狠的刀,有时不是明晃晃递过来的,而是先把一条活路摆给人看,再把人推到黑处。
战俘的命,在日军眼里也轻得很。解除武装的军警,被抓住的士兵,被怀疑参加过抗日的青壮年,一批批押走,一批批消失。南京军事法庭后来查明,集体屠杀二十八案,受害者十九万余人;零散遇害并由慈善团体掩埋的尸体,有十五万多具。远东国际军事法庭认定,日军占领南京最初六个星期,南京及附近被杀的平民和俘虏超过二十万人。长江吞下的,土坑盖住的,连名字也没留下的,还不在这个数字里。
女人遭的罪,更难说出口。
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到一九三八年二月前后,南京城内强奸、轮奸不断,受害者估计从两万到八万不等。拉贝一月十四日写信说,约两万名妇女和姑娘被强奸。十二岁的女孩,六十岁的老妇,孕妇,都没能逃开。
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本是收容处,却常被日兵盯上。
十二月十五日,仅南京大学一栋楼里,就有三十名女学生受害;三天后,校园六处又有十八名女孩遭侵害。九岁孩童、七十六岁老人,也被卷进这场兽行。
门东新路口五号的夏淑琴一家,像一盏被踩灭的灯。
三十个日兵闯进去,房东夫妻、夏父、祖父母接连遇害,一岁的婴儿被摔死,母亲和两个姐姐遭凌辱后也死了。七岁的夏淑琴和四岁的妹妹被刺伤,昏死过去,才留下命来。这样的事不能写成奇闻,它只是南京许多门洞里的一扇门。
门里原本有饭香,有老人咳嗽,有孩子乱跑,刺刀一进来,什么都碎了。
火也在烧。
日军几乎闯进城内所有建筑,能搬的搬,能抢的抢,抢完又烧。城内外百分之二十三点八的建筑被焚毁,百分之六十三遭劫掠,各类破坏合计百分之八十八点五。
中华门到内桥,太平路到新街口,夫子庙一带,原先热闹的商铺和住宅被烧得发黑。
古物二万六千五百八十四件、字画七千七百二十幅、书籍四万五千九百七十九册,也在这场劫灰里散掉。
一个城市被毁,不只是人倒下,连它读过的书、摆过的器物、走熟的街,也被连根拔起。
偏偏还有人把杀人当成炫耀。
向井敏明、野田毅两个少尉,从上海到南京比谁先杀满一百人,报纸竟一路刊登,把他们捧成所谓英雄。一个说杀了一百零六人,一个说杀了一百零五人,又因分不清谁先到数,改赛一百五十人。军刀砍缺了口,纸面上还在喝彩。
战后他们在南京受审,被执行枪决,可那几张报纸留下的冷意,至今仍扎人。
南京没有完全失声。拉贝、魏特琳、贝茨、马吉,还有许多中国工作人员,在安全区分粥、登记、救护、拦人、收尸。那里一度容纳二十五万难民。几张桌子、几口锅、几道临时路障,当然挡不住一整支野蛮军队,却留下日记、影像、证词和报告。
二零一四年起,十二月十三日成为国家公祭日。
警报响起时,人们记住的不是旧纸堆里的年份,而是下关江边没能上船的人,是校园里发抖的女孩,是火光后空掉的街。
南京的冷风吹过来实盘配资网站,像有人在低声敲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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